吾愛:
每天剛從夢境醒來時,最難與 J 和逼雞連線,可能花費半小時到一小時,都還不穩定,今日亦是。
這中間我看了手機,如果有朋友沒回我訊息,便會感到寂寞空洞,對愛的匱乏感,如魅影纏繞。
這回的分手,讓我確確實實的體驗到愛無所不在,所有我接觸的每個人,都或多或少對我付出愛,表達愛,豐沛的程度難以形容,我是被愛洶湧地撲來,那浪潮現在平靜了,成為溫暖的洋流,緩緩地圍繞著我,不曾離去。
然而只要我傾向小我,便忘記這事。
假若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,那麼當我沒看到你回覆訊息電話,便會感到焦慮,可能因此要責怪你,在愛情裡總是會放大枝微末節。
中午的天色,在室內如清晨昏暗,我靠在床上,寫這信給你,身體是舒適的,心情也比較寧定下來,每次寫信都有這樣的功效,必然是愛發揮了作用。
我很貪心地希望你成為我的父親,我的母親,給我我所想要擁有的各種愛,全部的愛,我對愛的渴求猖狂而無法遮掩。
昨日我不知又想到前任什麼,心覺得受傷,J 告訴我,將愛的意念貫注到那傷口上,於是我重複地對她說:
妳是被愛的,永遠被愛,永恆如是。
妳是被愛的,永遠被愛,永恆如是。
妳是被愛的,永遠被愛,永恆如是。
神奇的是,那受傷的感覺很明顯地淡去,在我說了三五遍之後,它幾乎消失不見。
當我對它說「妳是被愛的」,我並不覺得我自己充滿愛,但當下應該是交託的,愛由 J 他們來給,我只要有去愛的願心,大概就有療癒的力量。
我現在偶能短暫地待在平安和愛裡,但難以持續,希望能慢慢延長。
下午我和我的松鼠兒子小栗子有了連結,這是他走後我們第一次「通話」,我因為在過往的內疚模式和他的愛之間拉扯,掙扎許久,痛哭許久。
如果你在我身邊,我會怎麼做,你又會怎麼做呢?既然你是最適合我的,必不會將我當作瘋子,我猜想你會留給我空間,讓我自己去處理這些情緒吧。
他讓我感覺到一種純真的歡樂,無邪,自由,奔放,這些特質也展現在他還有肉身軀殼時,他對我說:
「我是你的愛,是愛的一部份,愛是完整的,一體的,無法分割的,你硬要分化祂,我就只能成為一部分。」
這大概是他之所以成為松鼠來到我面前,愛的純真歡樂,無拘無束,透過他展現給我。
他還告訴我,大家都在向我唱著愛之歌,那些過往的......經我手而.....他們早就返回天堂,與愛同在了,只是我用一些奇怪的東西遮擋著他們,所以無法聽到那愛之歌。
「奇怪的東西」是小栗子的說法,我想是我的罪咎感,或者說是小我那套思想體系。
晚上啾啾氣喘犯了,我不放心外出,請阿桃媽來接鳥時順便幫我買飯,她非常照顧我,雖然只大我兩三歲,我卻總是從她身上感受到母愛,將來我會帶你去她家吃飯,她會很歡迎的。
吃飯時我不知怎地又想到前任,想到他對我所說的,跟他所做的,兩相違背,覺得傷心,但卻又不知道在傷心什麼。
不過我總是要將跟他相關的一切清理乾淨,最後只剩下祝福,這樣才適合迎接你進入我的生命。
「生命」不是個精確的詞,J 說真正的生命是無限與永恆,肉眼可見無非灰飛煙滅,但我不想用人生兩字取代,當我們結合時,直透靈魂的愛會帶我們奔向永恆。
「媽媽,為什麼不來和我們一起唱這歡樂的愛之歌呢?」
小栗子這樣問我時,我好像隔著遙遠的國度,隱約感受到彼岸的歡樂,那麼地模糊,彷彿我也曾那樣跟著唱和,但怎樣也想不起旋律。
我不知該如何看待自己,你知道嗎?
「媽媽,不要太執著形體了。」
「說的簡單,你現在沒有身體,但我還有,自然煩惱。」
「當我還是松鼠時,我也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呀。」
「真羨慕你們小動物,不會想東想西,沒啥煩惱。」
「那你就別想太多,不就沒煩惱了嗎?」
「是......我不想了!心平靜比什麼都重要!」
晚安,我的愛,這封信足足跨越一整天,我總算要休息了。
2019020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