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從前,有一個自以為是又無知的年輕女孩兒。

她看了很多很多愛情小說和漫畫,對戀愛有好多憧憬,情竇初開得早。從國小開始,她就暗戀隔壁班的男同學,心裡覺得他好高好帥啊;後來又喜歡上一位有口吃但是很搞笑的男生;但小學生嘛,頂多只能和鄰居來個兩小無猜....不過時光匆匆,就這樣進入了國中痛苦的升學考試生活。

那三年,她的愛情積分是零。

上了高中後,進入人類性成熟期,火力全開。她先是對學長有意思,也和同社團的社長很聊得來而被說「不然我們交往吧」(但她當時很無知的拒絕了);在補習班和好友看上同一個男生;後來又認真喜歡上學弟喜歡到畢業(畢業當天打公用電話去跟對方很兇的告白,不等對方回應就很孬的掛掉),中間穿插著零零星星的暗戀或曖昧對象,但是都沒有下文。

就這樣又過了三年,她的愛情積分還是零。

23歲那年,她遇到了生命中第一個認真交往的對象,初嚐了正式戀愛的甜蜜滋味。以這個年代來說,此愛情啟蒙是算晚的,不過對這個不成熟的女孩而言,或許這樣的時間點剛剛好,早一點,或許她就會因為無知而幹出懷孕之類的蠢事,晚一點,就學不到該學的功課──她的經紀人──老天爺,可是老謀深算地在安排進行計畫呢。

第一次兩個人都心動的時刻,他對她說:我們約會吧!

出於不知哪來的高傲和驚慌,她答:你不是我的菜!

他又說:妳也不是我的菜,但就約會看看有什麼關係?

這麼讓她不爽又無理的答案卻說服了她,這段短命的戀情在諸多爭吵後幾個月便夭折。女孩心想:我或許不是超級正妹,但對自己的內涵一向自信滿滿,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失敗了?

她當時以為談戀愛就跟對抗爸爸一樣要硬著幹,絕對不能妥協屈居下風,對方越兇她要更兇,有次在電話中跟對方吵架,男生說:妳是不會撒嬌喔?沒遇過像妳一樣不懂撒嬌的女生!

她才了解到,身為一個女性,並不是只要內在夠優秀就能經營好一段感情,這世界也不是照著自己想像的運轉;她學會男人都喜歡的撒嬌,明白了這是某種達到目的的手段。

過了一年,24歲的她認識了新對象,主動出擊,再度認真談起戀愛。這次她把撒嬌學以致用,卻發現男人不是通通買單,她又傻又自滿地問:你不覺得我很會撒嬌嗎?他答:很好啊!不過兩人還是經常爭執。

經常,是為了男人不能滿足她而爭執。

她希望得到安全感,但男人說:安全感這種東西,有就有,沒有就沒有!

她希望有人為她過生日,但男人說:我也不幫自己過,幹嘛要幫妳過?

她希望偶爾可以得到讚美,但男人說:妳穿這件裙子像鴕鳥!

她為了出遊努力避免爭執,但男人說:妳改得了一時,改不了一世!

她很生氣,她無法理解,全天下哪有這種事?男朋友不就該是天天打電話殷勤問候、生日時備妥蛋糕蠟燭禮物、無時無刻誇獎自己女友的嗎?

於是那時幼稚的她,發現撒嬌攻勢不管用,就回到老路,繼續用對抗的方式爭取她理想中應得的女友權利,或吵或鬧或哭,有時甚至傷害自己,用菸燙,用玻璃割。

很神奇的是男人雖然沒有因為這些恐怖威脅而離開她,但也沒有太多改變,四年傷痕累累自我折磨的感情,如果訪問當時的她學到什麼,她應該會說:我受夠了。

她學到人是有極限的,有時候想求的東西就是求不到,夠了,該停時要停。於是她放棄了,她想找個符合自己理想條件的男人,或許上天聽到她的願望,還真的把第三個對象送來。

那時她29歲。

不知是否真有宿世緣份,她和這個男人,在茫茫網海中相遇,但第一眼就覺得似曾相識,很快就彼此信任,陷入熱戀,兩個人都很喜歡對方。

男人很愛她,會為她按摩、泡茶、打掃、作家事讚美她很漂亮,也幾乎從來都不會不接電話或找不到人。一開始她想:啊!這不就是我要的理想對象嗎?

但沒多久卻發現對方父母強烈反對,因為她學歷比男人低,年紀比男人大,也沒有良好的社經地位,男人不敢違抗父母,自此開始,兩人偷偷摸摸的交往。

女孩,不,現在該稱她女人了。一向自尊心高傲的女人哪能接受地下戀情?於是心態不能平衡,又是一天到晚和男人吵吵鬧鬧,仍舊不斷的重覆抗爭模式。

過了三年後,男人的父母同意讓戀情地上化,然而雙方各自的問題、情緒累積導致兩人關係時好時壞,他們分手三次,復合兩次,最後在兩人心力交瘁之下,遺憾但決然的分開了。

這年,她33歲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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